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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岁那年,她终于敢把头发扎起来她是家里的老二。 上头有个哥哥,下头再没别人。按理说,老二该是家里好皮实、好会撒娇的那个,可她从生下来起,就没享过这份"省心"的福。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她出生在湖南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,那年月,产检没做几次,新生儿听力筛查更是听都没听过。她不哭不闹,睡得安稳,喂奶就吃,放下就睡——一家人都夸这孩子乖。 直到一岁多,家里人才觉出不对劲。 隔壁同龄的孩子早就会喊"妈妈"了,她还只是咿咿呀呀。在院子里放鞭炮,别人家孩子吓得直哭,她照睡不误。喊她名字,十次有八次没反应,家里人只当是"这孩子性子慢"。 带去县医院,医生含含糊糊说了句"可能耳朵有点问题",再问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 就这么拖了下来。 她三岁那年,家里实在撑不住了。父母收拾了两个蛇皮袋,把她和哥哥一起带上南下的火车,去外地打工。一家四口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母亲进厂做活,父亲跑工地。白天,两个孩子被锁在屋里,哥哥看着妹妹。 母亲后来回忆,有一回她下班早,推开出租屋的门,看见小女儿趴在窗台上,脸贴着玻璃,一动不动地看楼下的孩子跳皮筋。 楼下喊得热闹,她一句也听不见。也没有人喊她下去。 那个贴在玻璃上的小脸,成了母亲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。 转机来得偶然。 厂里一位同乡大姐看这孩子总不吭声,悄悄跟母亲说:"带她去杭州看看,那边有个惠耳听力,专门做这个的。" 那是他们一家头一回听见"助听器"三个字。 请了半天假,倒了两趟公交,夫妻俩带着孩子找到了杭州惠耳。验配师给孩子做了全套检查,出了听力图,说的话让他们记了一辈子: "孩子不是全聋,是有残余听力的。戴上助听器,能听见,也能学着说话。" 母亲当场就哭了。 那天,他们给孩子配下了一对唯听童话系列的耳背机。小小的,挂在耳朵后面,像颗糖果。 机器戴好、开机的一瞬间,小姑娘愣住了。她扭过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,直直地看着母亲。 她听见了。 那一年,她三岁。这一戴,就是十四年。 十四年里,那对耳背机修过、换过外壳、换过耳模,却从没离开过她的耳朵。她学会了说话,虽然有几个音咬得不太准;她进了普通的学校,成绩中等,也交到了几个说得来的朋友。比起很多和她一样的孩子,已经是万幸。 可孩子大了,心事就多了。 这两年,母亲发现她变了。 夏天再热,她也要披散着头发,一定要把耳朵盖住。同学约她逛街,她总找借口推掉。家里来了亲戚,让她喊人,她转身就躲进房间。有一次母亲收拾屋子,发现她把助听器摘下来塞进抽屉好里层,问她为什么,她低着头,很久才说: "戴着出去太丑了,同学会笑我。" 这句话,比花钱更让母亲难受。 她不是不想说话,她是不敢。 十四年来,那对耳背机帮她听见了这个世界,却也把她挡在了世界的外面。 家里条件一直一般,供两个孩子读书已经紧巴巴的。可孩子这句"怕丑",母亲怎么也放不下。 今年暑假,听说家门口也开了惠耳——石门惠耳。母亲带着她去了。接待她们的验配师姑娘,没有上来就讲数据,推销机器,而是先拉着小姑娘聊天:上几年级了,平时喜欢什么,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,都可以讲。那天,小姑娘说了很久的话。大概是十四年来,说得好多的一次。 验配师后来跟母亲说:这个年纪的孩子,外观和自信比什么都重要。建议换成耳内式的,机器藏在耳道里,不凑近几乎看不出来。 好后定下的是一对启敏耳内式助听器。 取耳样、定制、等待。机器到店那天,正赶上店里做活动,算下来优惠了不少——对这个家庭来说,是实实在在帮了一把。 调试完毕,小姑娘把机器戴进去,然后走到镜子前,看了很久很久。 然后她抬起手,把头发扎了起来,露出了两只耳朵。 她转过身,问母亲:"妈,这样是不是就看不出来了?" 母亲说:看不出来,一点都看不出来。 小姑娘笑了。 那是松了一口气的、踏实的笑。 回家的路上,她一直在说话。说开学想去参加社团,说想学画画,说想请同学来家里玩。 十七岁了,这是她好次觉得,耳朵里那台小机器,不再是负担。 从三岁到十七岁,从杭州到石门,从一对耳背机到一对藏在耳道里的小机器。十四年里,那对唯听童话陪她从咿呀学语,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;而这对启敏耳内式,则将陪她走进教室、走进人群、走进她一直不敢主动靠近的世界里。 助听器从来不只是助听器。 对孩子来说,它是敢不敢开口说话的那一点点底气;对母亲来说,它是压在心里十四年的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 愿每一个听不清的孩子,都能被及早听见; 也愿每一个长大了的她,都能坦然地把头发扎起来。 (石门惠耳听力 · 真实案例整理,文中人物信息已做隐私处理) |